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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必须主张这种权利,决不放弃这种权利

作者: admin 发布时间 2017-06-26 11:38

  
 
  《正式工》(长篇小说连载之18)
 
  黄庆云再次见到王宇辰,已是夜晚十二点,王宇辰在锅炉房接了夜班。
 
  当黄庆云焦急地问:“你怎么一出门就不见回返?我以为你会马上回来,我一直等着你。后来到处寻找,听说你骑车离厂了,有什么急事,为什么不知会一声呢?”
 
  王宇辰回答道:“哪有什么急事,不是我说过,给我十分钟,换她十小时吗?你没看见我穿衣,说话都是急匆匆吗?我没有戴手表,她是有手表的,我怕在她面前误时失信。”
 
  黄庆云“唉”了一声,象大彻大悟的和尚:“原来如此,一句戏言,你却如此当真,她没当事,走了就没回来。我把那话全没往心里去,哪里记得?”
 
  王宇辰笑着说:“我用几个字的情报,换了她两只鸡,用一幅画,换了她一辆自行车。我利用她急切获得的心理,敲诈她过狠了一些!虽说两厢情愿,但是,显示公平!稍感愧疚!有心补偿,于是给了她一比六十的巨大利益。也是修补一下我自己十分恶劣的形象,没想到她把我给她的时间白白浪费了。”
 
  黄庆云说:“你和她的事,你们慢慢清算,下班后,你可别走了,我在寝室等你!时局紧张,我的情绪也很紧张!”王宇辰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,没有说话。
 
  无人调度指挥,也无需人调度指挥。今夜的任务,张邪货已经了解清楚,他喜欢往有女人的地方窜,信息也是来自有女人的地方,发酵班。发酵车间进行四个七吨大发酵罐的除锈和上防锈漆作业。锅炉班的任务,就是在他们人工除锈后,进行化学除锈时供气加温。然后在涂了防锈漆以后,再供气加温。化学除锈,就是在人工除锈后,在已人工除锈的除锈面涂一层汽油,然后加温。所谓加温,只是将除锈、防锈面加温至摄氏五十度。用锅炉工最容易明白的词解释,就是:要用气,但是,用气极少!
 
  王宇辰说:“既然你了解得这清楚,我们就听你分工,如何?”他问如何,是对李猴子问的。李猴子同意。
 
  张邪货说:“我就来分一次工!但是,我只分工,选择可由你们优先,我最后选。你们选剩下的,就是我的!”
 
  王宇辰说:“你如此高风亮节,民主领导,我坚决拥护你!猴子!你可明确表态,同意点头,不同意摇头!领导工作不好!,你是刚下台的领导,应该体谅领导的难处!”
 
  李猴子听了“刚下台的领导”觉得有点刺耳,但是话是从王宇辰的嘴里说出来的,勉强可以接受!
 
  张邪货说:“今天要干的活不多,相对较重的任务是值守。今天只会用二斗车煤,出一斗车渣。一人负责备煤,出渣,其他二人各负责四小时值守。”最终李猴子,王宇辰选择值守。落下张邪货自己负责运煤,清渣。李猴子王宇辰理解张邪货不愿意呆在没有女人的地方,而愿意多干活,然后自由地呆在有女人的地方去。
 
  两斗车煤,张邪货二十分钟就拖来了。然后自便,到下班前半小时出渣即可。李猴子负责前四小时值守;王宇辰负责后四小时值守,先爬上锅炉顶的廊桥上睡觉。
 
  王宇辰被电铃吵醒,时钟正值二点十分,王宇辰大声地问:“出了什么事?”
 
  李猴子回答道:“不知道!电铃长叫,没有间断,不是规定的讯号。”
 
  王宇辰爬下扶梯说:“不是嬉闹好玩,就是报警!如是报警,就是出现了危险!”话音未落,王宇辰的双脚才落地。只见张邪货就气喘吁吁跑进锅炉房来“快救人!连续四人下到发酵罐里不能起来!”
 
  李猴子急切地问道:“怎么四人不能起来?什么意思?你说清楚!”
 
  张邪货脸色煞白,哪里说得清楚!
 
  王宇辰对李猴子说:“肯定是发酵车间出了事故,有人伤亡!你看他吓得发抖,问他,他也说不清楚!我随邪货先去,你把锅炉处理好,‘停止供气,锅炉不熄火,保持保温状态’然后你也赶到发酵车间来”。
 
  李猴子答应道:“好!你随他先去,我随后赶到!”三个人兵分两路行动。王宇辰吩咐邪货到门卫室,拨打114电话号码查号台,告知;微生物厂发生重大人上事故,请拨地区人民医院,县人民医院,要救护车!自己则奔向发酵车间。
 
  发酵车间八人上班,二男六女,分四组为四个七立方米容积的大发酵罐作砂纸除锈,然后涂汽油,进一步作化学除锈。当率先砂纸除锈完成后的一组,率先做涂汽油作业时,罐内涂汽油作业者晕倒在罐内,罐外协助者,毫不犹豫的入内施救,施救者也晕倒在罐内。王宇辰赶到现场,罐内已经下了六个人,还有两个女孩,其中一个腰上已经系好了绳索准备继续下罐施救。王宇辰大喝一声:“且慢!请你解下绳索,帮我系上。”女孩没有拒绝,顺从地解开自己腰上的绳索,帮王宇辰系上”王宇辰在这解绳索,重新系绳索的时间,问旁边的女孩,希望事故原因,事故的过程,女孩虽然紧张,有些颤抖,但是表述还是清楚。绳索系好,王宇辰准备下去!把绳索的另一头交给身边的女孩有点不放心,她有力量拉起伤员,和施救者吗?下意识的眼光投向门口,希望李猴子赶来。李猴子在奔跑途中,已经听了个梗概,大声喊道:“先不要急着下去,你们知道压缩空气怎么输入发酵罐吗?”那女孩点了点头,指着一个管道阀门说:“这就是压缩空气阀门。”李猴子又问:“有压力吗?”女孩点着头。你猴子又说:“你能通知空压车间向这里送压缩空气吗?”女孩点头回答道:“当然可以!”李猴子又问:“你能听我的指令,通知空压车间向这里加大送气吗?”女孩说:“可以!”她已经从李猴子的问话中,突然明白了事故原因。和李猴子的施救方案和机理!眼睛露出了喜悦的光彩。她没有懊悔,没有责备自己糊涂,怎么会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故原因,自己,这里的一群人竟然都没想到,最有效的施救手段,就是举手之劳,李猴子拧开压缩空阀门,浓烈的汽油味从初始发酵罐涌出来。女孩飞快跑到安装在墙上的电铃按钮,向空压机车间发出送气通知,是有间断,长短不一的一组铃声,然后回到出事的发酵罐前,这时出事发酵罐往外喷涌的气流更大了,汽油味道明显淡化。李猴子再才对王宇辰说:“现在请你下去,我在上面抓紧绳索,如有难受感觉,不要勉强,立即喊叫!我就拉你上来。”王宇辰只是答应了一个“好”!字,就顺着罐内人梯下到罐底,罐内有很的汽油味道很重,压缩空气已经打开,罐内风很大,从下往上涌。他把自己腰上的绳索解开,系在一个罐内一个晕倒这的腰上。然后通知李猴子:“请往上拉伤员!我在下顶托,上拉动作要轻,慢!”李猴子应答了一声,开始往上拽绳子。把一个伤员拽出罐外,只用了一分半钟时间。没有喜悦,还有几个人在罐内生死不知,等待救援!李猴子,王宇辰不敢停歇,他们知道,这是和阎王争夺生命的交战!是力量不对称的战争!李猴子这次面临生死关头,比上次锅炉即将爆炸更加冷静,更有力量!有人陪伴,一起战斗,没有背叛,并不孤独。可贵的信任,生死相托的信任,他把维系生命的绳索交给我,笑着下去,没有叮嘱,认为叮嘱是多余,对我,是百分之百的信任,把生命交给我,没有半点不放心。时间,过得快不快?他们没有时间的概念,他们计数的只是下面还有几个人。当猴子拽着,王宇辰顶着,把最后一个伤员拖出发酵罐,伤员被别人接过去。李猴子抢上一步,紧紧抓住王宇辰的手,防他救人耗尽了力气,最后无力撑起自己的身体。
 
  先后三辆鸣叫着警报器的救护车,拖走了六位伤员,伤员都有心跳,他们还活着。
 
  东方,已经露出了晨曦。王宇辰,李猴子,张邪货,错落着走在回锅炉房的途中,无精打采,就象救灭了火的消防队员,王宇辰喊着走在前面的邪货说:“昨天,你做的叫化鸡味道美极了,你辛苦了一场,没有留给你一些,我们太馋,太贪吃了些!对不起了!要是今天死了,就没办法补偿!好在活着,来日有机会就让你多吃些!”
 
  张邪货回答道:“我是真的不能吃,你们吃了最好!没人来找碴,没事就最好。”李猴子走在最前面,接话道:“索要鸡的人没来,却有一个人来找竹筐。”张邪货半信半疑,鸡的失主不找鸡,专找装鸡的筐,这种可能性不大。王宇辰说:“你张邪货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,经得起诱惑,就是不吃窝边草!确实值得称道。”
 
  天亮了,发酵罐出事故的消息已经在微生物厂职工中传开,王宇辰接受了两拨事故调查人员的讯问后,回到寝室已是上午十点多钟。早餐时间已过,食堂早餐已经卖完,附近没有餐馆,没吃上早餐,饥肠辘辘。被汽油味熏过的头有些昏沉,浑身软弱无力,困倦,睁不开眼睛。他脱掉了工作皮鞋,工作服外衣,躺在床上,饥受着饥饿和困倦的双重折磨。最终,睡眠消除了困倦,闹腾得很凶的饥饿也销声匿迹。
 
  黄庆云和王宇辰私下交谈已是晚十二点。黄庆云说:“湖北日报社和我厂领导联系,点名要我写一篇纪念周总理的文章,并约我明天到报社去,先和报社相关人员谈一次。我猜想,他们要给文章定调子,然后要我按他们的意思写。我想先和你谈一下,评估一下,约稿的目的,然后确定我的应对。”
 
  王宇辰说:“还是继续先前两次征召的后续,第三次征召!我们原来的猜测不错,面临国家统治权世代更替,在没有规范的更替制度的情况下,上层各政治力量准备抢班夺权,他们需要基层力量的支持。他们在上层争夺的同时,暗地里在基层进行动员,进行政治力量集结,准备投入战斗!,他们有专门写作班子;他们的报纸不缺稿件,给你先定调,然后命你写,过程复杂,不如他们自己直接写出来简单,既省时又省力。约稿,只是借口!他们真实目的,还是要你参加他们的团队。”
 
  王宇辰笑着说:“你用尽心机,装病休息了很长时间。他们还是找上门来,真可谓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
 
  黄庆云说:“弄清了他们的意图,应对时就有底。不过我自己还是想对周总理作个公正的评价。”
 
  王宇辰说:“那是历史学家的任务。我们何必越俎代庖呢?我们和被评价人物的爱恨情仇的情感瓜葛,制约着我们评价。做不到公平公正。”
 
  黄庆云说:“我们不是著书立说,更不宣称我们的评价就是历史的定论。政治人物领导了我们,或者说统治了我们,也可以说为我们服务了一生。我们给他们做盖棺定论,是我们的权利!虽然现在,我们公开评价他们的权利被他们剥夺了!但是我坚持认为,评价他们是我们神圣的权利,他们必须面对我们的评判!也可以说是审判,把不明,隐匿事查明弄清就是审,做出评价就是判。我既然认为这种权力是神圣的,我就必须主张这种权利,决不放弃这种权利,而要认真地履行这权利。我发誓,为了维护审判权利的神圣性,保证不感情用事,意气用事,努力对政治人物做出客观公正的评价。”
 
  黄庆云说得很激动,甚至把右手握拳举起。
 
  王宇辰说:“既然是神圣的事业,我们就不可轻忽,更不能亵渎神圣,要克服情感因素干扰,用事实说话,让证据说话。由于他们经历的政治事件,从事的政治活动处在保密状态,我们无法获得充足的资料,不能清楚地了解历史,不了解历史的真相,很多不知的事实,只能靠推断推定当时的状态。根据这样的推断推定的事实,对历史人物进行评价,难免偏颇。考虑到隐瞒历史真相,是这些历史人物的故意而为,有些出于国家安全需要,更多的是“愚民”手段,目的是便利治民!愚民好治!造成我们资料不足,对事实真相了解不充分,责任在他们这些统治者;纵然我们对事实推断有误,进而对他们的评价不公,而在阎王那里对簿公堂,也会判定他们自作自受!”黄庆云说:“历史人物,特别是政治历史人物,他们隐瞒历史真相的动机,除你说的两大动机以外,还有一大动机,就是遮羞!有些政治手段,十分肮脏,使用这些手段的当事人深感可耻,为了生存,为了争夺政治果实,为了胜利,他们不得不用这些肮脏的手段。为了遮羞,他们就隐瞒,掩盖这些事实真相。这就和我们最常见的动物猫一样,它们认为拉屎是羞耻的事,但是又不得不拉屎。于是,它们拉屎以后,马上把自己拉的屎掩埋,遮掩自己的羞耻!”王宇辰说:“如此说来,掩盖最丑恶的历史事实的人,不是最无耻的人,而是羞耻感很强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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